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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接连曝出洗钱丑闻 升级对银行业的监管

发布时间: 2019年01月11日

  欧盟多国近年来接连曝出银行纵容贪官以及犯罪集团洗钱的丑闻,丹麦、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卢森堡、马耳他、西班牙、荷兰、英国、塞浦路斯、德国、法国等国均有银行涉案,日益在全球范围引发警惕。

  面对严惩金融犯罪、加强打击洗钱的呼声,欧盟自2018年9月掀起新一轮反洗钱的改革努力,意在防范银行参与洗钱犯罪活动。

  经过数月商讨,欧盟28个成员国于2018年12月初步达成一项协议:欧盟下设的银行监管机构将获得更大权限,以便有效监督各成员国的银行避免卷入洗钱犯罪活动。

  新协议尚需获得欧洲议会审批通过方可生效,而不少观察人士提醒,打击洗钱犯罪的努力过去几年间有起有落,难度不可轻忽,今后具体落实尚需国际社会共同努力。

  达成协议:加大反洗钱监管力度

  欧盟2018年12月19日发布消息说,欧盟各国政府已经初步达成一项协议,同意赋予欧洲银行管理局更大的监管权限以打击洗钱活动。

  欧洲银行管理局是欧盟下设的银行监管机构,成立于2011年,前身机构为欧洲银行监管委员会,主要负责维护欧盟国家银行业运行秩序。

  欧洲银行管理局总部设在英国首都伦敦。英国决定“脱欧”之后,欧盟其余27个成员国于2017年投票决定将欧洲银行管理局总部从伦敦迁至法国巴黎。据法国媒体报道,预计这一总部搬迁工作将于2019年3月进行,新的落户地点是巴黎拉德芳斯商务区。

  欧盟本轮打击洗钱犯罪的活动始于2018年9月。当时,欧盟委员会在一份声明里解释说,欧盟多国银行近来接连曝出纵容贪官以及犯罪集团洗钱活动的丑闻,“引发欧盟当局的关切”。欧盟当局担忧,“欧盟反洗钱措施没有得到有效落实,并且存在监管不足的问题”,因此有必要推动整改。

  据路透社报道,包括即将“脱欧”的英国在内,欧盟28个成员国的政府官员磋商后同意:通过赋予欧洲银行管理局更大权限,更好地防范欧盟各国银行卷入洗钱犯罪活动。

  根据欧盟28国达成的这项协议,如果欧盟成员国今后对银行纵容洗钱犯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欧洲银行管理局有权施压相应国家彻查洗钱案件;极端情况下,如果欧盟成员国迟迟拿不出有效应对措施,那么欧洲银行管理局将可越过这些国家的监管机构,对涉案银行进行“直接干预”。

  新协议尚需获得欧洲议会审批通过,方可正式生效。

  欧洲中央银行是唯一有资格在欧元区发行欧元的机构,它曾经提议组建一个新机构,专门负责在欧盟范围或欧元区层面打击洗钱犯罪活动。欧洲央行认为,只有设立专门机构,才能在最大限度上投入人力和物力资源开展反洗钱工作。

  然而,欧洲央行的这一提议未被接纳,新协议中没有出现组建专门反洗钱机构的条款,只是给欧洲银行管理局扩大权限以及加派人手。

  市场观察人士指出,尽管新协议扩大了欧洲银行管理局的监管权限,但是惩治违规银行的权力较大程度上仍然掌握在欧盟各成员国、而非欧洲银行管理局手中,这令人质疑新协议能在多大程度上遏制欧盟各国银行参与洗钱犯罪活动。

  欧盟着急:反洗钱措施迟迟未落实

  欧盟先前陆续发布过一些反洗钱措施,要求28个成员国最迟要在2018年6月充分落实。然而,不少成员国迟迟没有落实新规定,因而遭到欧盟方面警告。

  路透社报道,截至2018年11月上旬,多达21个欧盟成员国因拖延落实新规定而遭到欧盟“警告”,其中卢森堡、爱尔兰、罗马尼亚等国甚至因此“吃上官司”。

  欧盟委员会2018年11月状告卢森堡,指认这一金融业发达、银行林立的欧盟国家没有充分落实有关反洗钱的最新规定,主张对卢森堡处以高额罚款。

  同月,欧盟委员会还对马耳他采取纪律措施,以惩治该国没有遵守欧盟相关规定,未能有效防范其银行和企业参与洗钱活动。

  马耳他是位于地中海中部的岛国,有“地中海的心脏”之称,历史上曾是英国殖民地,后为英联邦成员国,2004年加入欧盟,属于欧元区国家。

  据马耳他媒体报道,马耳他以及其他国家的一些高官收受贿赂,然后利用马耳他一家商业银行进行洗钱活动。涉案的这家银行,据信是皮拉图斯银行。皮拉图斯银行董事会主席涉嫌金融犯罪,在美国面临指控。

  就在国际社会开始关注这桩洗钱丑闻时,又一件蹊跷之事发生。2017年10月,撰写上述报道的马耳他籍女记者加利齐亚遭遇汽车炸弹袭击而身亡。不少人猜测,加利齐亚可能是死于犯罪集团的报复,只是警方调查尚未确证她的身亡与皮拉图斯银行洗钱丑闻有关。

  欧盟在加利齐亚死后着手调查皮拉图斯银行涉嫌洗钱案,由欧洲银行管理局主导调查进程。欧洲央行2018年11月以洗钱和欺诈为由,勒令皮拉图斯银行停业;欧盟同月以监管不力为由,对马耳他采取纪律惩治措施,欧盟的这一惩治举措被路透社形容为“相当罕见”。

  欧盟委员会正在施压马耳他,要求这一成员国金融监管部门改革运行机制、加大反洗钱措施实施力度。

  一些政治分析师指出,从欧盟以及欧洲银行管理局处置马耳他皮拉图斯银行的例子中可以看出,欧洲银行管理局此前便有权介入欧盟成员国银行洗钱案的调查进程,欧盟28国达成的新协议主要是扩大了欧洲银行管理局的监管权限和增加了这一机构的办案人手,并没有在法律框架上进行更大规模的改革。

  面对外界询问,欧洲银行管理局承认,欧盟的反洗钱规定以及其他规则仍然存在“不够明晰之处”。这意味着,欧洲银行管理局今后履行监管职能时仍然可能会与欧盟成员国的监管部门发生摩擦。

  不少观察人士表示,就具体的反洗钱案件而言,究竟是欧洲银行管理局的惩治措施发挥关键作用,还是涉案银行所在国家的监管部门起主导作用,他们今后将持续予以关注。

  麻烦不断:多国银行卷入丑闻

  近年来,欧盟成员国多家银行相继曝出大规模洗钱的丑闻,除了马耳他皮拉图斯银行案引发关注,还有丹麦银行爱沙尼亚分行、拉脱维亚ABLV银行、法国巴黎银行、德国德意志银行、荷兰商业银行、澳大利亚澳洲联邦银行、丹麦哥本哈根合作银行等惹上麻烦。

  以丹麦银行为例,这家总部位于哥本哈根的商业银行不仅规模在丹麦居首,而且也是北欧领先的金融机构。然而,丹麦银行位于爱沙尼亚的一家分行涉嫌沦为多国犯罪分子的洗钱工具。

  随着案件持续发酵,丹麦银行爱沙尼亚分行在2007年至2015年间涉嫌洗钱的总额不断飙升,从最初丹麦媒体爆料的39亿美元激增至83亿美元,再到300亿美元,后来又飙升至1500亿美元,如今则已超过2290亿美元。

  一些反洗钱专家介绍,丹麦银行爱沙尼亚分行涉嫌洗钱的总额堪称“天文数字”,轰动国际社会,美国、英国、瑞士、法国、西班牙、塞浦路斯等至少15国对此案展开调查。

  一些媒体讽刺称,爱沙尼亚2013年国内生产总值(GDP)为250亿美元,而丹麦银行爱沙尼亚分行当年的洗钱金额都超过了该国GDP水平。

  在2018年9月发表的一份报告中,丹麦银行表示已向爱沙尼亚金融监管部门举报42名涉嫌参与洗钱的银行职员名单。同年12月,丹麦银行爱沙尼亚分行10名前职员被捕,就洗钱案接受调查。爱沙尼亚警方说,此案仍在侦办当中,预计将有更多嫌疑人被捕。

  2018年12月19日,爱沙尼亚警方高官艾瓦尔·阿拉维尔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丹麦银行爱沙尼亚分行参与洗钱的做法据信“持续数年”,具有“系统性、多方协调、目标明确”等多项特征,而“犯罪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赚钱”。

  鉴于丹麦银行可能因洗钱犯罪而遭美国司法部处以“天价罚款”,这家银行的股票价格自2018年3月以来跌幅逼近50%,意味着其市值蒸发掉大约150亿美元。

  面对欧盟国家银行洗钱丑闻频发的状况,要求完善立法、加强监管、严惩金融犯罪的呼声不断高涨。一名洗钱案爆料人曾一语道出问题症结,“银行管理层坐视洗钱活动进行,却丝毫没有受到法律制裁……几乎无需为此承担责任”。(特约记者 慕溪 || 责任编辑 赵国利)